Triangle List

温和的人。超级好勾搭。
游戏宅,漫画宅,不追番。


专业跳冷坑。

【原创】异色

异色
   一个封闭的房间,占据整面墙的黑色铁门,曾经是白色的地板,曾经是白色的墙,现在也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
    房间里有七个人,五个死了,一个活着,一个半死不活。

尸体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,有着相同的黑色短发,毫无特色的脸,每具尸体都穿着黑色短风衣,洗的发白的牛仔裤,灰色的皮鞋。五具尸体,两具被拧断了脖子,一具头发和血混合着结了块,剩下几具,咽喉,胸口,小臂和大腿处都有刀伤。

那些曾经是白色的粉刷、贴砖,糊上了血和黄黄白白的组织碎片。半死不活的那个人有着和尸体一样的外貌,他倒在一滩由漏出来的胃液和血混合而成的粘稠体液中,咳嗽,咳嗽,大张着嘴,异物堵住了气管,他用力吸进一点点空气,伴随着腥甜与疼痛一起咽到肺里。咳嗽,咳嗽。

房间里还有喘气声,不同于那被堵着嗓子嘶哑梗塞的咳嗽,喘气声很连贯而顺畅,带着点气音,是那种快到终点的马拉松运动员,追了公交两站路的乘客,刚刚和六个人生死搏斗上演了车轮版WBA的倒霉人才会发出的声音。

“啊……你好啊……还听得到么?”活着的人,穿着血迹斑斑的衬衣的青年,弓着背坐在地上,青肿的脸颊抵着膝盖,他用手背蹭着脸上褐色的擦痕,气喘吁吁,“打开门吧,小黑……每次都这么要死要活的……”

小黑,那个连呼吸都困难无比的男人勉强转动眼球,他吸气,整个脸都在颤抖个不停。男人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,乌黑充血的眼睑包裹着的黑沉的瞳仁挟着疯狂与恶意,突然,这具残破的躯体犹如提线木偶般诡异的支起,翻折的手肘碾烂地面一块猩红的软肉,整个人压向青年,肉体砸向地面的闷响与血水飞溅的声音同时响起,青年只觉眼前一黑,再然后,一张狰狞的笑脸抵着额头,极近地压下。

男人在笑——气管抽动着,胸膛一点点缩起,折断的肋骨从皮肤下突起——被压在下面的青年没有反抗,喘着气,无奈的轻拍男人的背,嘶嘶的笑声喷洒在脸上,他听着那从胸口传来的震动有一下没一下的,直到停止。他小心的把尸体从身上移下来,替它合上眼,再次叹气。

这个空间是一个间隙,是地球上某个地方的投影,无依无靠,漂浮在虚无之中。这样的空间很多,一些稳定的存在着,宫殿的投影中浮雕壁画比现实中保存的更好,卧室的投影床头柜里有着大麻与安全套,冰柜里冻鱼瞪着泥巴黄的眼睛;另一些则是乱七八糟,泥土,岩石,淡水,海水,牡蛎和天牛揉在一起,挤挤攘攘。

它们的“门”,一般人无法察觉,只是偶尔会有倒霉人因车祸,船祸,飞机祸意外掉入,在七天之后被登为失踪人口。异色之人则可以为它们安上门钥匙,在特定的地方打开通路。

这个房间的钥匙在黑那里,而“最后一个”黑也已经狗带,青年离开的方法只剩一个。

“这就是你的目的……”青年郁闷的挠头,指甲缝塞满血痂,“老是这样极端……”

没有人可以回应了,白第三次叹气,不再嘀咕。黑色的铁门表面浮起丝丝白气,青年砸了几下,纹丝不动。

门打不开。打得开也没用,独立的空间间隙,掉到外面,会被引力与高压撕成针尖大小的碎片,然后压成一个小球永远漂浮下去。值得一提的是,没有空气和细菌,小球不会腐烂。

另一种永生。

白慢吞吞的捡起那块卷了边的金属片,它本来是块腰带扣,上面还有个镂空笑脸,很勉强才能当成杀人的武器。而它今天割断了两个人的颈动脉窦。只能说,任何东西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潜能。

白比划了一下。金属早就被捏成温热的了,镂空花纹把指腹勒成白色,很快,铁片叮当一声掉在地上,跳了两下,再也不动弹。

那个瘦而纤长的形体随之倒地,达到了生命的终极。

好莱坞式死法。

意思是,很干净,没有流出的排泄物与半消化的胃液。无痛,快速,便捷,完美的结束,长期练习反思才能达成的成果。那个东西还有体温,活力十足的组织器官,一部分肌肉有节奏的抽搐着。

但死亡已亲吻它的指尖,那个发白的笑脸纹印不会再消失了。

纯白淹没了它。白离开了这个囚牢。

空间转换。青年出现在海拔八千米的高空。一瞬间,大量冰晶与过冷水滴包裹住他,失温,死亡,坠落同时发生。尚未达到扰动层,它就消失了。剩下的冰块寂寞的独自速降,于灿烂的阳光中砸烂一辆布加迪威龙的前盖,幸运的是,无人伤亡,而且车主刚买了高额保险。

空间转换。青年出现在两块枕木之间,半边身子埋在地里,另半边被飞驰的火车带出五十米,肠子挂了六节车厢。特快专递,货运,蓝色和绿色的集装箱。在驾驶员察觉不对前,它再次消失。

空间转换。泥石流倾斜而下,山丘整个挪动了十几米。半腰上的玉米疯狂的社会摇,一个过high的嘎嘣一声飞跃而上,正中刚刚站稳的青年的脑门,一人一玉米一同滚下悬崖,被泥浆一口吞掉。第二年,某块旱地上冒出个小芽。

空间转换。鲨鱼受惊,一口咬下来。啊。啊。咕嘟咕嘟。

空间转换。岩石圈。碾压。啊。啊。哦呜。爆浆珍珠。

空间转换。空间转换。空间转换。

第三十九次,空间转换。一条死胡同里。青年从半空中摔下,在野猫尖叫声中落入一堆纸壳子里。他躺了一会,茫然的看着灰蒙蒙的天,弄不清楚今夕是何年。黄黑相间的小动物愤怒地抓挠侵占它领地的人类。白尖叫,腾跃而起,顺手拎起扑上来的猫大王的后颈,苦着脸看着自己破烂的袖子。

野猫尖叫的更大声,像哑了嗓子的小孩在嚎哭。白僵硬的提着它,不敢放手。

“大咪!大咪!……你在干什么!”一个女孩子从巷口跑进来,背光,伴随着诱人的香气,隔近了才看出穿着肥大的校服,“放开它!你你你……快……放开……别欺负大咪、别欺负它!”

很好,说的中文。

白松手,大咪灵活的后转三百六十度,几步窜上围墙逃走了。那女孩喘着气,刚想训斥青年,就看到他破烂的衣服,登时愣住。回过神来尴尬的捂住嘴:“抱、抱歉……我以为……那个,那个、流、流血了……我有创口贴啊不不……我、我去喊救护车……”

阻止了女孩慌乱拨电话的行为,白笑笑,比了个手势:“那是你的猫?挺凶的。”女孩低头:“野猫,但我喂了很久了……那个,得快点打狂犬疫苗才行……真是非常抱歉。”

“的确。我刚刚才搞干净自己,一落地衣服就破了,麻烦的很。”
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光说说可没用啊小小姐。介意给我点补偿吗?”青年看着浑身僵硬的女孩,指指她拎着的塑料盒,“反正猫也跑了,把这个让我好吗?”

女孩涨红了脸,连连摆手说是剩饭,却实在拗不过青年,不得已给了他,觉得过意不去,又跑出去买了奥利奥和一瓶七块的矿泉水,白愉快的接过来。两个人蹲在巷子口吃饼干。

“你不去上学吗?跟个陌生男人待在阴森的小巷子里,胆子真大。”

“现在才一点,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。……您真不去医院吗?”女孩犹豫地看着青年白衬衣上红褐色的沁纹,说,“您看起来像是大学生,特别帅的那种……不像是坏人。”

白笑了,露出沾满黑色奥利奥粉末的门牙,“坏人可看不出来,还有吧,除了很帅以外?”

女孩眨巴眼:“还有就是,您说话做事,比较有、个性,很坦率。”言外之意,脱线又电波。毫无威胁。

“真的不去医院吗?大咪很少洗澡,只打过一次针。”

“二十四小时内就行吧,医院很远?”白漱口,“啊……总算清醒了点,果然饿着肚子脑袋都是糊的。”

女孩摇头,“康复医院的话,两站路就到了。要我帮忙么?您是外地人?”

几朵云漂来,遮住了太阳,顿时有股凉意袭来。墙头,两只绿色尾巴的小鸟叫了两声,蹦跶着飞走了。

白没有回答,他站起来看看天,挠挠头发,“你该去上课了,走吧。不然我就要讹你爸爸医疗费了。”女孩想说什么,嘴唇张合几下,没有吐出气音,只低低的应了一声,小步跑走了,没走多远,又回头,喊:“一定要打针啊!我可以……报销钱的!”

白说,“小小姐,我快三十了!”看着对方一个趔趄,他笑道,“快去上课吧,下次遇到这种事,别犹豫,赶快跑!别傻兮兮地嚷着负责!”

“你倒是很有闲情,在这勾搭小姑娘。”一个低压的嗓音响起,自带金属乐的嘶嘶特效,恐怖的穿透力,“蓝快急疯了,每天催着我来找你,妈的老子膀子都要被锤烂了。”

白没回头,远远地看着那女孩身影彻底消失,才低下头,自顾自踢弄地上的小石头:“那你得庆幸来的晚了,早来半个小时,我们一起在大西洋洗澡。”

那人嗤笑一声:“你那破能力就是穷折腾。”

“很多人可是羡慕的流口水,恨不得啃我的肉,喝我的血。红你要不要试试?”矿泉水瓶在青年手里滴溜溜的转,平滑的瓶身上倒印出一颗花花绿绿扭曲的头颅。他伸出那个满是抓痕的手臂在红面前晃来晃去,被一把拍开。

“也就那种软弱的傻逼才想着不死之身,保护不了自己,活再多次也是白瞎,一般人死个一次都嫌多,还想着死去活来,是不是有病。”红说着,发现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,有点尴尬,吼他,“看什么!还走不走的,老子买的三点的火车票,要不是有你老子几秒钟就回去了,还在这浪费时间。”

白擦擦眼睛:“看你的头发。天啊红配绿,眼睛好辣。”

红:“……你tm想再死一次?”

那朵云漂远了,太阳重新露脸。更高,更晒,更强。红掏出一副墨镜,贴膜炫紫圆镜片,骚红的细边,瞬间从一个站街的杀马特变成收保护费的杀马特。

白伸手:“把东西给我,我还得去打针。”

“你还怕这个?开玩笑吧。”

“致死率百分之百,我是很爱惜生命的人。”青年在红丢来的文件夹里翻出张身份证,瞅了眼,笑喷,“李白?谁想的名,厉害了我的哥!红你是不是姓韩?”

青筋暴起,挑染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,红强压下怒气,再和他贫下去天黑都上不了车,他冷哼一声,径直向外走去。

走了快十几米,没人跟上来,红恼怒的身形一转,瞬移回原地。青年站在巷子口,正把文件夹里的钱折成纸青蛙,一张张放入口袋。
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白说,摆弄着钞票青蛙,“你先走吧。”

红快疯了,眼前的人就像个小学生,磨磨蹭蹭,我行我素,他抽抽嘴角,去揪白的衣领,对方却灵活的闪开,顺带把一只一块钱的绿蛙弹到他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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